情铸词花 爱展才华
——喜读程安国词集《中国龙》
邬大为
多年来，不断从各种词刊、词报以及一些歌曲刊物上读到程安国的作品，留给我最初的印象是他很有才气，对故乡、山水的描写细腻灵动，别有风味。最近几年，又不断从他发表的词作中发现了一些新的变化，感到他写小情小景的作品更优美动人了，写大风大气的词作更豪放热烈了，并隐隐约约记得他是安徽某县从事扶贫工作的，至于其它情况便一无所知了，如他多大岁数，家庭环境等。去年十一月中旬，我应邀到了北京参加由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主办、北京浩歌行影视广告有限公司承办的第六届“北极星群英杯”全国词曲创作笔会和第四届“金色彼岸之声”全国新人新作歌手选拔大赛等系列活动，在十九日报到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年近五十，朴实憨厚来自淮河边的安徽颍上词人，并得知他的词作《山村》和我的《八十八封信》同获金奖的消息，一下子把我们的心拉近了。几天来的相处，对他的评价是稳重、谦逊，说话不多但谈吐不凡，颇有内秀。也正是从这次聚会开始，我对他发表的作品似乎多了一份牵挂和关切。几天前接到他从南方打到沈阳的长途，说准备出个人第二本词集，请我无论如何也要抽出时间为他写篇文章，当拜读了他寄来的全部词稿后，总的感觉是这部词集清秀厚实，很有质量，其中不乏佳作上品，是一部不错的集子，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从这些词中所散发出来的秀气、豪气和才气。我想就以此为中心，谈谈我的学习心得，就教于同仁和程安国。
一、小曲奏心声，展一腔秀气。文以人为镜，镜以心为灵，每一位作者由于他出生、经历、爱好和素质不同，所写的作品必然会流露出他特有的气质和风采，细细品味了程安国这部《中国龙》，从他大部分作品中所绽放出来的是灵秀俊美，俏丽轻快，不能不使人怦然心动，请看他荣获全国金奖的力作《山村》“彤红彤红的山柿子仰着脸儿笑／笑窝里装满了山村的自豪／金黄金黄的大包谷堆满了山坳／山沟里堆起了山里人的勤劳／村前村后的新房子／一幢比一幢长的高／村头那口百年的老井／吱吱呀呀唱着欢快的歌谣。”“活泼可爱的小牛犊蹶子尥得老高／冲着那老黄牛不停地撒娇／调皮捣蛋的大花狗撵着鸡鸭乱跑／攒足了劲向着主人讨好／几个淘气的山娃娃／把笑声挂在了树梢／谁家灶房里溢出的酒香／醉得那山爷爷两腿直打摽。”“山村是一幅写意中国画／画里画外都是山里人的骄傲／山村是一支生活协奏曲／怎么听都觉得它很美妙。”古往今来写农村题材的词作不胜枚举，而其中专写丰收的也难以统计，其原因在于农民一家老少，起五更，爬半夜，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年的希望全都在这里，真是四季劳苦累个够，一年只为一个秋。秋收好写，它容易激起人们的心潮，但秋收也难写，难在写它的作品太多，以至于再写时不知该从何处落笔，而天下秋歌无其数，此首独有迷人处。在开始的第一段词中，作者由景切入，借景寄情，在他笔下，象征着金秋的山柿子、大包谷、一幢比一幢长的高的新楼，还有那唱着歌谣的百年老井，一齐涌到了听众的面前，其中尤其让人眼睛一亮的是作者运用“彤红彤红”、“金黄金黄”这些色彩斑斓的形容词把山村的景营造得红火欢腾，打扮得鲜美靓丽，在这里既有看得见的山柿子、大包谷、新楼、老井，更有听得见欢歌的辘轳声，投身在这样一个丰收在即的山村，怎能不使人心旷神怡，手舞歌飞！在第二段中，作者笔锋一转，由写景物移至写动物、人物，于是小牛犊、老黄牛、大花狗、鸡鸭、山娃娃、山爷爷都先后闪亮登场，达到物人相映，情景交融的境地，全词到这里似乎已可收笔，而作者又加上四句将其升华成画和曲，以此构成了一幅有景有色、有光有彩的山村风景画，汇成了一首有欢有笑、有声有情的田园交响曲，这首词通过山村的小场景唱出了祖国农村的大变化，因之荣获金奖是顺理成章的，也是当之无愧的。
再请看《作客农家》“桃树开花三月天／作客农家好新鲜／新采榆钱蒸着吃／面条单用棍棒擀／瓦罐子里捞泡菜／青灰潭内掏咸蛋／饭菜都是可碗的盛／糯米面的汤圆滴溜溜转／吃饭坐在院子里／就着春风更香甜”。“桃树开花三月天／作客农家最解馋／新笋尖子烧腊肉／槐树花花炒鸡蛋／香椿叶子拌豆腐／鏊子烙馍张张圆／荠菜烧汤一色的绿／茴香馅的饺子月牙牙尖／烧酒都用大碗喝／一醉方休赛神仙。”这又是一首反映农村生活的作品，它与前一首不同的是一个写山村，一个写农家；一个写秋天，一个写春季；一个写红火欢腾，一个写温馨安逸，但两个场景，两种意境，作者都写得精美鲜活，得心应手，这首词的中心内容是作客，乍一听上两句就让人有点儿担忧，怎么三月天待客呢？一般到农村作客大都在三伏天挂锄或秋收后到春节之间的农闲日子，那是菜丰人闲心情好的时刻，而这首词却反其道而行之，这本身就是一个难题，但词人却凭着自己的聪敏睿智和生活积累写出了三月农家“榆钱”、“笋尖”、“香椿叶子”、“槐树花花”等特有的时鲜土产山野风味，更为可喜的是作者在描写这些景物时融入了主人浓浓的真情和写出了客人的甜甜友情，在这里采、擀、捞、掏、盛、烧、炒、拌、烙等大量动词的选用，更增添了作品的亲切感和生动性。
其它如《云南印象》等作品，也属这类词作中的佼佼者。
文如其人，词见其心，程安国虽属堂堂七尺男儿，但从其众多词作来看，却以柔美轻快见长，他的词就像涓涓甘泉沁人心脾，好似阵阵幽香荡人魂魄。这些词作既继承了他第一本词集的风格，并有了明显的发展和提高，从而也形成了他的词风。
词风是一位作家素质、特色的集中体现，一位作家词风的形成，标志着艺术上的成熟。程安国这些词作的诞生，源于他对农村生活的熟悉、热爱和他对周围事物的理解洞察，正是这些小事物反映了农村的大变化，由此可见，不在题材小，而在立意高，小题材同样做出大文章，这两首词，不正是通过“山村”、“农家”讴歌了当今的大好形势吗？这是作者高明之处，也是我向程安国学习的第一点心得。
二、壮歌唱大风，扬一派豪气，好歌出心窝，无情则无歌。生活在这改革开放、发展创新的伟大时代，社会的巨变不可能不对词人的心灵产生影响。当然，程安国也不能例外，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作品也应该是千姿百态的，如果说程安国的词具有小桥流水的风韵的话，还应当加上一句：他的词同时也具有大江东去的气魄。请看：“东方有一条龙／经天纬地挽长风／五湖四海龙盘地／三山五岳是龙亭／夏、商、周，开龙的天地／秦、唐、宋，显龙的峥嵘／一本龙书写成金篆草楷／一部龙史编出盛衰兴荣／三皇五帝是龙演的戏／四书五经是龙诵的经。”“中国是一条龙／叱咤风云跃九重／神州大地龙飞舞／沧海桑田显太平／歌、舞、乐，赞龙的精神／风、雅、颂，抒龙的豪情／五千春秋铸造龙的辉煌／五千岁月炼就百万群雄／东方龙人创龙的伟业／十亿中华唱大风”（《中国龙》）。应该说，把中国比作龙的作品早已屡见不鲜，再写，就看你的功底了，程安国的这条龙从盘地切入，从历史进入，又从人文深入，它无论从广度或是深度上讲都达到了较高的品位，因之可以说，它是借巨龙之身，展历史之根，摄中华之神，扬民族之魂。无疑，这是一首极具个性和价值的佳作，作者将其作为这本词集的命名也就灵犀通心了，从而也证明作者具备了掌握重大题材的功力。
再请看：“聚起是一座巍峨的山峰／排开是一道威严的长城／躺下是一条防洪的大堤／挺起是一颗固堤的钢钉／共产党员，抗洪抢险的先锋／国家财产人民安危全都在心中／七尺男儿报效中华热血正沸腾／你看那迎风飘扬的党旗下／走过的都是真正英雄。”“波涛中有你挺立的身影／庵棚里有你亲切的叮咛／病榻旁有你和蔼的问候／抢险时有你震耳的吼声／共产党员，全国人民的排头兵／哪里困难哪里危险哪里就有你／哪里需要哪里献身哪里铸忠诚／你看那映红天空的党旗下／挺立的都是真正英雄”（《真正英雄》——献给抗洪抢险的共产党员）。聚起、排开、躺下、挺立几个铿锵有力的动词，山峰、长城、大堤、钢钉几组斩钉截铁的名词把抗洪中共产党员的高大形象作了极为生动的诠释，这既是对英雄的美好赞歌，也是作者激情的喷涌迸发。
其它如《中国喜起来》、《中国在等你》、《一腔热血铸忠诚》等也都具有这样的气质和品格。
我们从历代词家的作品中可以发现，豪放派的词人照样可以写出婉约的名篇，而婉约派的作家也同样可以写出豪放的佳作，这是因为作为一名词人来说，他的性格和爱好是华彩多姿的，而不是一成不变的，而豪放和婉约这两者之间又是互为因果，相辅相成的，正因为程安国具有这一特色，从而使他秀丽的词更秀丽，豪放的词更豪放，尽管在这本词集中豪放性的作品不是很多，而且真正高质量的比重也不大，惟其少则更显其贵，这对我们更全面地了解和研究他的全部作品不无好处，是否可以说这是从另一个侧面来探索他的创作风格，豪放中显俊美，俊美中显豪放，这是我向他学习的第二点心得。
三、妙词立艺坛，显一身才气。我国词坛正呈现出一派百花怒放，万紫千红的大好景观，不少老词家，老当益壮，继续笔下生花；而众多新词人，锐意飞跃，不断标新立异，为词坛倍增风采，大添芳华。而在这一大批新涌现出来的风流词人中，程安国以他自己的作品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和词界的好评，成为我国词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大家知道，任何一个艺术作品的终极目的都是为了塑造形象，而在塑造众多形象中，塑造人的形象是每一位词家永远的课题和难题，这里不仅需要有秀气、豪气，还必须具有志气、灵气和才气。《大妈》是程安国显示其才气方面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请看：“一辈子没走出这片天／一辈子没离开农家院／鞋帮鞋底纳出日升日落／锅前锅后转成月缺月圆／精打细算为的是平淡日子过红火／起早睡晚更祈盼一家老小都平安。”“一辈子就喜欢庄稼田／一辈子爱不够农家院／看不够那满圈鸡鸭牛羊／尝不完那瓜脆桃甜杏酸／磕磕碰碰都是福，生气吵嘴心不烦／再苦再累喝一口凉水心里都觉甜。”“噢！农家大妈／手心手背都是肉／丈夫儿女都是她的心尖尖／噢！农家大妈／数着日子朝前奔／把长长的苦乐人生走成圆。”词中写的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村大妈，正是由千千万万位这样的大妈温暖着千千万万个家园，构成了和谐的社会，这样的大妈，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易，写起来也不易，原因在于她的普通和平凡，于是能不能抓住这个大妈的特点，写出她的个性便成了作品是一般化还是艺术化的分水岭，如她长年累月纳着鞋帮鞋底，一年四季围在锅后锅前，这是她的主要行动，但程安国却从这里用“鞋帮鞋底纳出日升日落／锅前锅后转成月缺月圆。”写出了味道，写出了个性，也写出了艺术，用“磕磕碰碰都是福，生气吵嘴心不烦／再苦再累喝一口凉水心里都觉甜。”揭示了大妈的内心秘密，并且最后以“把长长的苦乐人生走成圆。”作结，完成了对大妈形象的塑造，这首词的美在于从日常中找出闪光点，在平凡中写出不平凡，给人以情的陶冶和美的启迪，他的才气化作了词花在读者心中散发着芳馨。
再请看他另一首写农村《大嫂》的词作：“鸡叫三遍天破晓／大嫂忙着把饭烧／熬一锅稀粥煮一盆面条／蒸一笼包子下一锅水饺／各样的农家小菜都备齐／挑着担子一路小跑／趟水沟，过石桥／翻堤坝，越沟濠／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亲人手／大嫂她脸上彩霞飘彩霞飘”“爱吃馒头来几个／喜欢面条可碗捞／各样饭菜放开量地吃／莫要嫌大嫂手艺不好／战士们手捧饭菜热泪流／誓死要把大堤保／打木桩、运石料／堵决口，扛沙包／官兵们群情激昂干劲高／个个都像龙一条龙一条。”“突然一阵狂风呼啸／掀起巨浪大堤上浇／大嫂她赶紧冲进队伍里／扛起沙袋向前跑。”介绍一则为抗洪抢险的解放军亲人送饭的故事，恐怕不算太难，难在用什么手段把这个人物的形象鲜灵活现地塑造出来，程安国在这首词中紧紧抓住“忙”和“全”两个字大做文章，收到了极佳的效果，首先是“忙”，写这位大嫂“鸡叫三遍天破晓／大嫂忙着把饭烧。”和备好饭菜后“挑着担子一路小跑……”为什么要那么早起？为什么要那么着忙？为的是早把“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亲人的手。”于是这个忙的原由也十分清楚地显示了出来，再一个是“全”，大嫂为亲人准备的饭菜中既有稀粥、面条、包子、水饺还有各种农家小菜，这个全饱含着大嫂对亲人的情，这里，越忙，越说明她对亲人爱的真切，越全，越证实她对亲人想的周到，有了这感人的铺垫，才引出亲人在接受大嫂情意时所表的决心，尤其可贵的是，作者最后把大嫂从“后勤部队”融入“前线将士”的这一描写，很好地为大嫂的形象画上了浓重而又精彩的一笔。
《邻居》也是一首极具特色的作品，“同是锅里熬日月／同一屋檐遮风雨。”“世态炎凉人情暖／留下春风在心里。”作者以新的手法和语言挖掘出了邻里之间的不同处境和独到感受，类似这样的词作，在这本集子里还可找到不少，如《二叔》、《山里农民》等等。
要想写好人，先要了解人，程安国从小在农村长大，幼时全家８口人靠父亲每月45元的微薄收入糊口，扣去他自己15元必须的生活费外，每人每月仅剩４元，为了生活，他初二没毕业就含泪离开了学校，常下地搂柴以减轻家中负担，有时还帮人推磨、拉车以换回点柴草和挣几毛钱。母亲特意将细粮换成粗粮，为的是让全家人肚子里多装点东西。农村的酸甜苦辣他尝了个够，农民的喜怒哀乐他体会得透，即使是长大当兵后仍念念不忘生他养他的故乡，回到乡镇工作，他的父亲当时是区委书记，严父慈母，耳濡目染再加上自身的勤于学习，勇于思索，自学高中及大学课程，使这位喝着淮河水长大的汉子由热爱农村、热爱农民，到关爱农村、歌唱农民，多年来，对农村刻骨铭心的爱恋和对农民千丝万缕的情缘，时时萦绕和撞击在他的心头，撞出灵感，闪出词花，使他的作品有香香的山野气息，有美美的乡土风味，这是他成功的一个方面，生活给予他的馈赠。而另一个不可缺少的条件是个人的睿智和悟性，生活对每一位词作者来说都是公平的，但每一个词作者是否能在同样的生活环境中写出同样品位的作品来，那是另一回事了，原因就在于每个人的境界不同，才华不同，程安国用真情拥抱生活，用睿智讴歌生活，充分体现了他感情的渲泻和才华的绽露，这是我向他学习的第三点心得。
程安国的秀气，帮他写出了大量甜美委婉的佳作，豪气，为他献出了一批壮美激越的赞歌，而灼灼风华，闪闪才气，才是支撑他秀气豪气的基石和源泉。
统览程安国的这本词集，在欣喜地看到他成长和成就的同时，也感到他在题材的选取上还不够广泛，这与他生活面还不够宽厚有关，同时在事物的描写上如果能再增添点浪漫色彩或幽默情调，可能他的作品将更加多彩、更具魅力。
我衷心祝贺这本集子的问世，相信它会给同行及爱好歌词者以新的启示和享受，在这里我也就以此文为序。预祝程安国的秀气更靓，豪气更壮，才气更旺。
2006年6月15日于沈阳
